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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醉生梦死在湄公河的堤岸边吗?

2012-04-13 09:05:59 本文行家:啼妃

渡轮上,十五岁半的法兰西少女,头戴一顶白色的男帽,脚踏一双缀着银色亮片沾满污泥的廉价舞鞋,她目光忧郁,朱唇微启。海风从她无袖衫的领口灌入,散发出早熟的欲望幽香和浓烈的无名哀愁。

   

梁家辉《情人》梁家辉《情人》

 

   “……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在这个爱已流失,唯剩欲望横流的世界里,是谁,能够享此殊荣?——玛格丽特.杜拉斯,法国当代著名女作家,她在七十岁的高龄作自传体小说《情人》,轰动世界文坛。杜拉斯是难得一见的才貌双全的女作家,她颠覆了女作家都是内心追求完美而外貌姿色平平的传统论调,而且,她高举真实香艳的情色大旗,用至高至美的文学格调,为欲望的盛放,情绪的伤感,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情人》问世以后,杜拉斯在世界文学领域内倾倒众生,尤其是女性。她那法兰西女作家特有的绝对感性笔触,对于诸多向往文学向往爱情的女性来说,都是只可仰慕、不可超越的经典神话,连模仿,都是一种让人感到羞耻和挫败的罪过。
  
  人人手中都可以有一支笔,但不是人人手中的一支笔,都可以书写旷世传奇。更何况,上帝赐予了杜拉斯这支神来之笔,却仍然令她在漫长的时光长河里酝酿发酵,等到她红颜变成白发,她的《情人》传奇才酿成芬芳美酒,汩汩流淌,清香四溢。
  
  法国本来就是一个情感至上的浪漫国度。1984年,杜拉斯的《情人》在午夜出版社出版。1992年,法国导演让.雅克.阿诺起用香港演员梁家辉与17岁少女简•玛奇,将杜拉斯原著《情人》搬上银幕。“情色的缠绵与沉痛的伤离融合无间”。深深了解并体味寂寞文字的神魔功效的人都能理解,将《情人》这样顶尖的文学文本拍成电影,是一项巨大的冒险!一位优秀的作家,带领千万名读者从文字的书写阅读与无尽的想象中获得的深度思考与震撼审美,绝不是一名导演带领一帮演员,利用场景、道具、音乐等外在条件可以轻易做到的。文字的影像化,有时候是如此地令人忧心怀疑。然而,让.雅克.阿诺拍摄的电影《情人》让我们深刻体会了一种从文本阅读到影像阅读的华丽转身和优美具象呈现!
  
  越南。西贡。已经年代久远,逝去的夏天。发黄的湄公河上漂浮着菜叶。河水湍急,大地倾斜。渡轮上,十五岁半的法兰西少女,头戴一顶白色的男帽,脚踏一双缀着银色亮片沾满污泥的廉价舞鞋,她目光忧郁,朱唇微启。海风从她无袖衫的领口灌入,她的还未长成丰盛之势的婷婷幼乳,在海风的抚弄中,散发出早熟的欲望幽香和浓烈的无名哀愁。一名身着一套白色衫裤的男子,他穿了咖啡色皮鞋的脚踏在舷梯上。他身材欣长、面容方正,眼睛细小但眼神迷离深情。他初遇见她时,他自以为是欲望,他不知,从起伏的喉结处缓缓吞咽下去的,竟是一世欲罢不能的爱情。他是那么的成熟儒雅并且富有,他是那么的China中国。他在西贡湄公河的堤岸边,与他心爱的法兰西少女,共舞了一段梦死醉生的传奇。他的硕大的黑色房车一次次流连在她的校外。他们坐在车内,看越南殖民时期的长途漫漫此生颠簸激起一路风尘!他颤抖的手轻轻靠近过去,她无辜而勇敢,任欲望化作清纯脸颊一抹悸动的潮红。一格光影,几许深情。时间的流逝与岁月的嘈杂在爱欲交织的小屋外此起彼伏。他们一次次激情相拥,除了做爱,还是做爱,什么都不去多想。
  
  她是法兰西的白人女子,家境贫寒,精神痛苦而高贵,她刚刚成熟的女性身体,又带着向往成为妓女的渴望和哀伤!他的富有在金钱,她的高贵在种族。他深深陷入情感的深渊,她年幼凌烈,再三告诉别人也告诉自己,自己和这个中国男人在一起仅仅是为了金钱。她终于要离去。他终于按照中国古老的习俗娶了从未谋面的新娘。她已失去他好久,但当那首熟悉的圆舞曲响起,她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和他一样,彼此如此深爱。年幼的姑娘,在伤感的音乐中,大声哭泣。
  
  《情人》影片中,那位多情忧郁的中国情人,就是由香港著名演技派演员梁家辉扮演的,他从此蛮声国际影坛,他个人也从此成为无数唯美幻象派女性心目中的完美情人。而那十五岁半的法兰西少女角色的选用,简.玛奇她那还没完全成熟的裸体所表现出来的性感活力,她那具有亚洲血统的优雅忧郁形象气质,让她在让.雅克.阿诺导演案头的七千多份应征材料中脱颖而出。放肆的眼神,孤寂的内心,沾着鲜花露水一般的情欲流淌,非她莫属。
  
  再有必要解释一下让.雅克.阿诺导演在影片《情人》中的情色拍摄(我最近真的不是故意专门看情色电影,都是误打误撞,老天作证)。梁家辉美臀淡黄的皮肤,柔腻的线条令诸多热爱欣赏情色美戏的女性回味无穷。我记得我在一篇散文中说过,“情色”和“色情”是有区别的。但在电影中,如何区分呢?任何一处男女交欢镜头,都可以倒带反复观看加以刺激视觉神经,引起纯粹的生理反应和交媾冲动的电影,称之为“色情”。故事浪漫动人,影像画面唯美,情节布局衔接合理,音乐辅助缠绵悱恻,融于整部影片并起到画龙点睛作用,但不能专门剪辑观看的电影,称之为“情色”。色情电影中只有性、没有情,俗称三级烂片,情色电影是情性交融,寓情于性;“色情”是性交,“情色”是缠绵。
  
  “当云飘浮半数公分/是梦中的一生/你共我磨擦得天摇地撼/不开心再睡到开心/当留在唇上说话/像在嘴边拈花/爱是阔是窄都不用代价/分与合都不用惊怕/有一梦便造多一梦/直到死别都不觉任何阵痛/趁冲动能换到感动/这愉快黑洞苏醒以后谁亦会扑空/当嚎哭和枪声是梦中的歌声/你共我这一场梦里的畅泳/比真实高兴/也许生死之间也是个梦/无谓弄得懂……”将哥哥张国荣先生演唱的这首《梦死醉生》贴在这篇文字的最后,向每一个心怀情人梦想的女子,致以深情问候。
  
 啼妃  
  201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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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妃陈晓红,笔名胭脂泪、啼妃。景德镇市作协会员,自由作家,现居上海。已出版文集《宠爱》,最新出版个人小说专辑《寂寞挥发着余香》。